板寸十六年

虽然我很想出生的时候就留着板寸,而且在我十二岁之前我到处宣扬我从一出生到那时都是板寸,迎着周围小朋友们崇拜的眼神和大人们看笑话的表情。后来当我无意中从家里不知名的角落里翻出两张小时候的照片,我才知道原来我刚出道那会儿也不能免俗的带着几丝长发。不过我总是在妈妈面前说照片里的小屁孩儿那么胖,肯定不是我,不然我现在怎么那么瘦。妈妈总是说我小时候很可爱,经常引来护士姐姐们的围观,她们特别喜欢逗我玩。听到这里,我更是遗憾,为什么长大了就没有这种待遇了。

我开始想着如何在周围的小朋友面前解释这个其实我也才知道的事实,免得他们知道了之后群起而孤立之,不同我玩。突然我想到了,于是又一次得意洋洋的在他们面前说“哼哼,我那么小就换了发型,你们有过吗?”,于是再一次赢得了同组织上一起行动的权利。

小时候也很喜欢看书,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到的有关头发的解释,说一个人的头发象征着一个人的性格:头发硬而短直的人性子很直,比如鲁迅;头发长而柔顺的人性子比较变通。我就一直为自己能够同鲁迅一样拥有相同的头发而高兴,虽然我没有鲁迅那么出名,不过好歹还是沾上了点光。当我的书法老师告诉我说我适合练习颜体字时,我就怀疑老师是否也知道这个关于头发的说法。不过现在却是知道了这个完全就是在瞎扯,不然大街上那么多美女各个长发飘飘的也不见得脾气又多好,该跟你抢座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而现在我的头发在洗发水的每天照顾下脾气也好了很多,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立着。不知道是不是个人性子变了的原因。

我的头发就这样茂盛的长着,我每个月去一条街上开理发店的张大妈家里去砍短一点。张大妈一看我进来就知道我又是老样子,所以以后等我过去了她根本就不问我要剪成什么样子的,而是问我留长一点还是短一点。其实她也知道我肯定回答短一点,因为我就没有想到过留长一点,直到现在我去还是给我剪的短短的。我对头发短的标准是:我的手在头上一抓会扑个空。每次剪完头发,我都这样抓一下,然后我、我妈还有张大妈都很满意,付钱走人。自从我记事起我的头发就是由张大妈一手操刀,直到我上大学之前最后一次。而且每次都是一块钱了事,从我6岁到18岁。而且那个时候我从不知道剪个头发也会像现在这样居然可以花这么多钱,上百块是小事。

就在入校之前,爸妈还跟我说到剪头发的事情,说外面剪头发可不像张大妈那样便宜了,最少五块。听到这个,我倒吸一口冷气,在那个时候我的印象里,我一天吃饭也就五块了事。后来到了学校,第一次去桂园小吃,看到一碗面要四块都觉得好贵好贵。不过,一个学期之后就习惯了,还觉得好便宜啊。第一次在学校附近剪头发,觉得很忐忑,生怕被宰。硬是等到大猫去理了一次之后问过相关情况之后才出发。路上不断默念大猫的经验:门口没有写明洗剪吹确切价钱的不要去,太好了的地方不要去,最好就在东湖新村里找个小店。于是出发前往东湖新村,找到一个符合大猫说的小店。可能是店主太忙,店主的朋友主动来帮忙剪头发。整来又整去,快一个小时了,才算完成。后来那个人说他在他的店里帮人剪板寸都是30到50块的,我心里面一惊,我的钱包里就只有10块钱,要是真的要这么多钱,我就再也不整板寸了。还好,还好,店主只收了我5块。

大一的时候大家都住在三环,当时有很多促销的小广告经常从门缝里塞进来。什么样的广告都有,眼镜的、电脑的、订票的、办卡的……其中有一次,我们收到了免费理发的小广告,于是班上的8个男生浩浩荡荡去往广告上说的地点。到了之后看到地方挺好的,估计店才开不久。看见我们那么多人一块儿进去,店主高兴死了,连忙给我们安排。等他们忙活了快一个小时,大家都OK了之后准备结账的时候我们都拿出了那个小广告,店主的脸当时就绿了。我们心里面都笑翻了,可是面上还得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店主看了一下我们拿出来的东西之后就让我们走了。出了门那个爽啊,就像占了个大便宜一样。可惜以后就再也没有碰到过如此好事了。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阿。

我的头发一直很坚强的挺立着,其当年的硬度比我现在的胡子还要扎手。我曾经用一个暑假的时间来检验它到底有多坚强,两个月没有理发。那个时候照镜子,头发们很有默契的呈环状向四周爆发。结果它依然坚强如昔,没有要倒下的意思。我只好打消了继续试验的念头,去张大妈那里把它们打回原形。而现在,虽然它们仍然挺立,却没有那么扎手了。

总会有人问我,怎么会喜欢那么短的头发,我总是笑着回答:夏天可以凉快些。于是很自然的便会被追问那冬天怎么办?我笑之:冬天可以清醒些嘛。的确,板寸有这个效果。更多的则是已经留了十六年,早就习惯了,换了反而会觉得别扭。

头发仍在长,板寸仍要留,只是那些过往的有关头发的事情,不知何年何月又会再一次记起。

2008/8/30